2009年10月19日 星期一

繁荣之路 第5 6节 (终) - TIME时代周刊中国60周年封面文章

繁荣之路



中华人民共和国60周岁之时, 它有许多的成就值得庆祝, 但中国的还在发展的全球强国之路才刚刚开始...


[原作者, DAVID SHAMBAUGH. 原文刊于: 时代周刊欧洲版2009年9月28日刊, 第16页]
(Cover Story by DAVID SHAMBAUGH, published on TIME europe, P.16 of VOL.174, NO.12, 2009)
(网络版: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1924366,00.html)



    
     
  

  • 站上世界之巅




任何人都得承认, 中国自1949年以来, 其国际姿态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60年前, 这个新的人民共和国被国际社会所隔离了--只获得了相对少数的国家的外交承认; 也被排除在联合国以外; 不久还卷入了朝鲜战争及冷战--这些都带来了更深的孤立. 除了根据1954年日内瓦印度支那会议(1954 Geneva Conference on Indochina)中国与西欧还存在的一些边缘贸易, 中国几乎排除在国际贸易 国际金融 国际援助之外. 结果就是其经济的停滞不前.

     

60年后, 中国, 完全地拥抱了全球化, 在国际上也以较为积极的方式崭露头角. 中国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中, 既享有利益也有其自己的参与 -- 比如在拉丁美洲及中东--也享受着日益提高的国际威望. 北京与国际主要强国的关系也还不错: 美国, 俄罗斯, 以及欧盟. 中国已经改革了在亚洲的区域化外交政策, 在非洲也扮演着重要角色, 更深层次地参与了国际组织及更宽范围的全球事务. 中国过去是避开多边主义的实行, 不信任多边主义, 把它看作是某种(西方)阴谋. 而现在, 北京保持着一种有选择性的全球多边主义 -- 参与一些事情而不参与其他 -- 但大趋势一直是积极的, 也正朝着更深层次的国际贡献所努力.

                

国际安全事务上, 中国也更加的主动积极(中国国分析家们形容为"热点"). 当自然灾害来临, 比如说04年的南亚及东南亚海啸, 05年巴基斯坦地震, 中国都提供了物品和经济上的援助. 中国现在拥有超过2100位维和人员, 他们被部署于全球的约12个国家--这超过了所有其他联合国安理会成员国. 这是一项中国对联合国承诺的具体表现. 今时今日, 的的确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称得上是主要强国中对联合国的最大拥护者.

    

武器控制方面, 中国曾是严肃的导弹及导弹部件增持者, 也曾是传统武器的主要卖家之一. 但随着时间推移, 中国签署了或批准了以下条约 -- 核不扩散条约, 全面核试验禁止条约, 生物和传统武器公约; 加入了核供应国集团; 积极参与了导弹技术控制制度(虽然并不是正式成员). 综上, 这已经不是世界曾经所认知的那个中国了 -- 一个修正主义的 不稳定的 想要颠覆国际秩序的政权. 今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切地参与了全球事务, 对于已存的国际秩序, 中国也是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支持者和贡献者. 中国也从后冷战秩序中获益匪浅, 这亦使得北京在区域与国际组织中崭露头角成为可能.

   

中国的战略姿态也发生着变化. 其军队的现代化在最近数年内迈出了大步 -- 这会在10月1号北京的盛大阅兵式上进行展示. 在诸多方面, 中国的军事实力都属亚洲最强, 甚至某些方面在接近北约标准. 人民解放军虽然没有全球打击能力, 但中国的洲际弹道导弹及网络战方面却不失水准.

       

许多国家仍担心中国的崛起以及中国在全球的扩张, 虽然目前为止, 中国的崛起看上去是和平的. 但在欧美, 民意测验却经常反映出中国的负面形象 -- 这源于欧洲 非洲 拉丁美洲对中国带来的经济竞争以及工作机会减少的担忧. 而北京与其最重要的三个邻国之间, 也有紧张之时 -- 澳大利亚 印度 及日本. 甚至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 虽在苏联解体时达到了历史顶点, 但现在也进入了停滞期. 这些倒不令人惊讶. 因为北京正在扩展其影响力, 正开始在国际舞台上伸展肌肉, 我们可以预见到的是, 它会时不时的引起与其他国家的摩擦.

  
  
        

  • 未来之路


一些中国史学家认为他们看到了这个王朝衰退的秘密信号 -- 政府的腐败, 社会的不满(尤其是乡村地区), 统治者的独裁, 甚至是国家的军国化.  也有当代中国专家说出了他们的怀疑 -- 他们称这个政体是脆弱的, 政治系统是僵化的 -- 同时呢经济学家也对经济增长还能持续多久表示疑问.

    

这个国家与其体系, 存在着弱点及挑战, 对于中国说不的人与一些批评者们, 同样也在打乱着中国的美好前景.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历了60年, 经历了无数严重的国内危机, 经历过边境战争, 经历过国际孤立. 可以看到, 其力量以及适应力, 是不断地被外界观察者们所低估.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 中国依然会是一个复杂体和矛盾体 -- 而这, 将会使得中国观察家以及中国人民一起, 无限地猜想这个国家的未来.

   
(TIME europe, P.16 of VOL.174, NO.12, 2009 封面报道,全文完)

2009年10月11日 星期日

红与黑 -- "经济学人", 从"重庆打黑"看中国的另一面

在社会主义中国重庆警方在"十一"国庆前, 举办了一次非同寻常的展览 -- 这场只对受邀观众开放的展览中, 展出了原帮派老大的65辆豪车, 各式珠宝, 枪支, 及毒品. 曾作为战时中国首都的重庆, 早在社会主义之前, 就已是有组织犯罪的中心. 现在, 黑帮归来, 甚至在中共内扎根 -- 而就在60年前, 正是中共, 几乎把他们完全歼灭.

        

10月1号在北京举行的盛大阅兵式--中国近十年内的首次, 旨在展示中国的现代化及富有实力的一面. 中国领导人在今年也确确实实有理由来炫耀一下. 1999年后, 中国不仅取得了非常大的经济和科技成就, 还以显著的恢复力, 经受住了全球金融危机的考验. 官员们一度担心出口业的大幅裁员, 但除了在新疆,主要缘于种族敌对而发生的血腥骚乱之外; 过去几月, 并没出现群体示威的数量或规模的明显增长.

        

重庆, 明显地, 中国显现出了其另一面. 虽然中央对犯罪活动并不示弱, 但在基层, 大众的不满沸腾了. 十年里大多年份, 重庆保持着两位数的经济增长, 但亦浮现出当地政府的腐败及失职. 6月份开始的这个针对有组织犯罪的打击, 反映出由来已久的问题--中共多年统治后, 官黑勾结仍旧存在. 对于国民, 他们的生活相比中共当权之初, 富裕得多了, 也更容易地能获取充足的医疗保障与教育. 但对于当地政府的信心, 却不容乐观.

       

腐败, 一些中国官员声称, 是高速经济增长下不可避免的副产品. 但实际上, 地方政府繁杂的结构滋生了腐败. 许多世纪以来, 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都在烦恼同样的问题--地域广阔的国情之下, 中央的统治力如何深入地方. 最近几年, 也有许多讨论, 认为造成这些问题的部分原因, 可能是政府的过多层级 -- 中国有5级政府, 相较之, 美国3级. 也有人主场去掉其中的一两层. 综上, 这就加重了人们疑问 -- 中共60年的统治过后, 他们对于如何管理这个国家, 依旧不太确定.

               

过去10年, 中国也对基层人大进行过尝试--更多地接纳新晋的商业精英. 但这种不完全的改革 -- 保持旧有的任命制, 而非实行任何的民主制; 同样地, 这也被许多人指责为腐败及犯罪的帮凶. 重庆, 已经成了一个著名的, 但绝不是唯一的案例.

     

在村一级, 一场谨慎的民主试验在20世纪90年代展开, 却导致权利被歹徒篡取, 亦导致了歹徒与与之勾结的官员间的权力争夺. 这只是名义上的民主, 对于中共的批评声, 他们毫不容忍. 税收收入从地方到中央的各级间的分配体系存在缺陷, 由此导致了地方政府的困难--使得许多地方部门, 既肩负着提供公共服务的责任, 但却缺少必要的资金支持.  在更贫穷的地区, 地方政府甚至无钱支付公务员的薪金. 但因为没有适当的公众监督体系, 官僚主义持续滋生.

         

重庆黑势力问题的曝光, 只是当地政府出于炫耀的目的, 而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场成果展示会的曝光, 也只是因为一名中国记者, 在广东的时代周报上捅出了这则消息). 其实, 黑势力行为普遍存在, 特别在过去10年, 各地政府策划了频繁的打黑行动. 每年有数千黑势力成员被捕. 举例来说, 海南2月份开始了一场持续一年的围剿行动--街道上挂起了各种打击黑势力与缴枪的标语.

      

然而重庆的围剿引起了特别的注意, 是因为不寻常地, 此行动是由人民所依靠的人所指挥: 管制同时又滋生黑帮的富裕商人及当权官员. 目前, 约两千人被捕, 包括数名资深官员; 文强, 重庆司法局原局长; 不少的警方官员; 还有兼任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的商人. 有记者报道, 这项行动将在国庆之后扩展到乡镇地区-- 以三峡大坝水库为中心, 包围圈扩大到660公里. 重庆, 虽然是作为自治市, 但实际上有3000万的人口--相当于一个省, 而地域面积跟苏格兰一般, 其首府, 同样的也就是重庆.

    

这场打黑专项行动的幕后首脑, 是重庆市市委书记, 薄熙来, 他似乎有着巨大的政治信心. 薄先生, 中共中央政治局一员, 极富领袖魅力, 是即将在2012年接任北京权力的新生代领导人之一.  许多市民认为, 如果没有薄熙来的拍板 重庆就不大可能展开这次战斗. 薄先生于两年前掌管重庆, 他此前曾在辽宁任职, 后任中国的商务部部长. 很多人都猜想, 他的此举, 是不是意图要在这不明朗的权力争夺中, 为自己的履历添彩. 其父, 薄一波, 中共早期革命的老前辈, 几乎不是其政治抱负的障碍.

     

一份中共官方报纸报道, 重庆黑势力操纵的产业范围很广, 从海产品批发, 到夜店与高利贷. 他们甚至还控制了一个私营公交网络 -- 作为国营公交的另外选择, 在最近几年很受市民青睐 -- 现在已被政府接手. 甚至, 对于毒品和卖淫, 他们还有行业的标准价. 于是, 最近重庆的娱乐业和夜班的士司机, 生意下降不少.

           

这次严打, 暴露了这些富商通过在人大与政协的位子, 来增加个人声望, 并且获得与官员结识的机会. 几年前, 中国的企业界在政治上还原被排斥. 而只是在最近的10年间, 其成员甚至被允许入党. 自从2000年沈阳大围捕黑帮后, 重庆就是最好的例子 -- 所谓"红黑"(共产党-黑社会)勾结的例子. 沈阳那次, 是处决了一位前人大代表, 一名商人及副市长; 而市长也有牵连, 死刑改判, 现正服刑.

     

但专家说, 从那之后情况大大改善. 最近由北京一家警方背景的出版社出版的关于有组织犯罪的书中, 叙述了过去10年间地下黑帮的迅速进化, 他们甚至开始了国际化运作.  此书作者, 何冰宋(音译, He Bingsong)在书中说道, 黑势力在中国的犯罪活动, 在世纪之交后, 以"空前的"速度增长 , "有些甚至控制基层政府, 或是视政府为同等对手".




监督缺位

通常, 中国的媒体都是在警方能提供细节之后, 才进行罪案新闻的报道 -- 连这都很罕见, 除非直到嫌犯被捕.  罪案统计更是太过含糊而不可靠.  但根据个人观察和经验, 可以支持何先生的说法.  深入乡村做调查报道的记者经常被暴徒所阻拦, 这些暴徒显然是受命于当地官员. 而在最近几年 有关居民与政府雇佣的暴徒间的冲突报道, 从来没有这么的频繁.  对于"黑社会"的抱怨, 从此成了人们每天的必聊话题.

    

重庆豪华的新警局大楼外, 一群愤怒的市民围着记者, 向他展示一些有血腥面孔的照片--他们声称, 政府为了新的建筑规划进行强制拆迁, 而照片中的就是他们被政府雇的打手所伤. 受害者还把这些照片出示给重庆市黑社会犯罪举报接待室中的一名女警--但这名女警只是让那些举报人向本地分局报案, 完全忽视当地警方与犯罪分子的相互勾结.

     

何先生还写道, 黑帮甚至渗透入更高层级的政府, 甚至在资深的省政府及中央机关一级. 现代黑帮与他们在革命前的明显区别就是, 现代黑社会团伙很少被人闻名--不像知名的"青红帮"--社会主义之前存在于上海; 或重庆的"哥老会"--曾控制重庆的鸦片贸易与赌博. 1949年前的中国, 是个政治势力, 军事势力及犯罪势力相斗争的混乱体. 而在今时今日更为独大的政治文化中, 土生土长的团伙通常不留名, 以免刺激中共. 知名的黑势力群体, 基本上都以香港和台湾为总部, 但诸如新义安黑社会和竹联帮 (Sun Yee On triad and the United Bamboo gang) 也在中国运作. 

        

纵览中国历史, 推翻皇朝的起义通常都以帮派和秘密组织起步. 而当前对于北京, 地方上的黑白勾结, 还未急迫到上升为全国范围的问题. 地方事件, 没有感到是对中央造成威胁. 老百姓也有普遍共识: 中央的立场是好的--他们一直努力推进中国社会的公平; 但他们的努力, 往往被下面的官员所扭曲了. 因此, 这种认识实际上惠及了中央.

    

在农村实施的财政改革, 在2006年对历史已久的农业税的废除达到顶峰, 这亦有助中央政府地位的巩固, 但却掏空了许多地方政府的财库. 2003年起新的(如果说远非完善的)农村医保, 以及2006 2007年废除农村学费, 这两项计划, 也使中央获得了政治热潮.

    

但中央同时也会把问题推回各省. 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上防潮, 这些上访者前往北京, 是为了在家乡发生的权力滥用而讨说法 -- 这是个中共拥有的帝王式的传统, 他们甚至咬紧牙关而维持 -- 很少的人, 能比粗略的听诉而得到更多待遇. 许多上访者甚至是被他们家乡派去的警察在京跨区逮捕 -- 而这, 有时甚至是中央官员告之的.  然后他们会被控制在人称"黑狱"的小旅馆中 -- 实际上是一种非正式的拘留, 然后就会被遣返. 而中央因这些高压政策, 并未失去什么.  在北京外, 有这样一种奇怪的信念, 就是当且仅当他们的冤屈被最高领导听到, 他们才会得到公正.

       

过去几年, 中央政府害怕在大型公共活动中出现不稳定的情况--比如2008年8月的北京奥运以及今年的国庆庆典, 因而中央对上访者的容忍达到了临界点. 为了完成这两项的活动, 访民会被立刻遣返.

    

在8月, 中央承诺会派遣法律专家下地方中, 去帮助访民整理在自家门口遇到的问题. 但这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地方官员已有了很多阻止上访者进京的动机了. 而上访潮的数量, 被用来检验地方政绩 -- 看他们能否升官. 但这也未阻止这股潮流的增长. 就在那群重庆公安总局外的愤怒市民中, 一名市民也无惧地喊道, 她将会上访到北京.

   

在一些中国学者和官员中, 存在着对于草根民主可以缓解这些紧张的希望, 很大程度上是破灭了. 北京一私有咨询公司 -- 世界与中国研究所的李凡说(译者注, 音译, Li Fan of the World and China Institute), 农村选举的实验已经"死亡", 而中共声称的党内民主扩展(9月举行的年度中央全体会议的重要议程), 则是"空话". 他说, 中共现在相信, 对于这类地方不满情绪的爆发,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 多管齐下的强行镇压.

    

同时, 另一些学者则坚信即便没有普选, 地方问题的改善也是有空间的. 他们认为, 如果拥有更多资源以及更大的自治权, 中国2800多个县 -- 虽然一些是黑势力的温床 -- 可以在缓和地方的民怨方面, 扮演起比现在好很多的角色.

      

中央今年还启动了一项新改革, 它要求省政府直接对县政府财政负责 -- 而非过去逐级负责. 在过去, 地级市经常是抽取了本该支付给下面的资金. 他们也拥有对大规模投资项目的否决权.

    

现在, 县政府就该享有更大的决策权了. 但仍有改革不彻底的批评. 县政府还是受上面的支配, 上层还是保留了对关键事务的关键发言权. 而且没有监督, 给予县政府更大的自治权, 反而会加重腐败.

   

中国社科院的于建嵘说, 县级的某些政改, 无需修宪也可实现, 而宪法却只认可县级的领导人的间接选举. 例如, 县级人大, 可以改为全职的机构, 而不是像现在的集会制下的盖个章就完事儿. 立法机构本身, 可以展开更民主的选举, 而不是党内提名这样仪式性的"选举". 就算黑势力因贿选而当选, 一些学者说, 那就那样吧, 至少, 他们会为了坐稳他们的位置, 而取悦选民.



       

坦诚相见

中央领导对于人民的呼声也不是完全听而不闻.  为了回应对于腐败的不满, 中共今年开展了新的评分系统, 旨在计量公众对于官员职位的满意度. 根据一份国家统计局对8万人调查, 最初的结果在5月公布了, 满意度的满分为100; 对于处理腐败问题及任命过程中的其他过失, 负责主要人事安排的党组织部得分66.84; 对于他们任命的人选, 67.04分.



       

到底是谁的党?

根据党组织部部长李源潮说, 这个工作调查是由中共主席胡锦涛及副主席习近平亲自监督的.

    

这两个数字, 与后来中共宣布的对于党的支持度统计非常接近. 官员称这些数据一定会在2012年有"显著的"提高, 在2012年, 胡锦涛预期退位. 很多人认为习近平将会接手 -- 虽然9月份的中央党委会并未授予习近平军队领导的头衔, 但预期那将会助他在党内更上一层楼. 而在闭门会议内部, 也有一些官员表达了对于此评分的担心, 害怕万一满意度下降, 党将会大失颜面. 但李先生, 告诉那些官员说, 如果没有这样的压力, "那就会很容易满足并且变得懒惰".

        

其实党领导们不是特别希望把甚至县级领导都暴露在投票选举的压力中让他们自生自灭. 非常少数的几个政治改革一闪而过的地方之一, 但还能察觉到的, 是沿海的浙江温岭. 那里的官员尝试了更为公开的预算, 而非平常 -- 把这些作为机密, 然后在最后时刻只向人大透露个大概, 不久就被人大通过. 但温岭经过数年试验后, 没有其他地方敢于跟进. 在每年3月份的国家立法委员集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 对于去年11月中央的巨额的经济刺激计划甚至都没进行投票表决.

    

而一些中国人在私下, 就怀疑说到底中共的统治政策与国民党时期有什么不同, 国民党在20世纪20年代末到被中共击败的时期, 管理着大部分的中国地区, 他们也与黑势力保持着紧密联系. 在重庆, 旅游者们参观一个重新建造后的国民党监狱之时, 在山坡上, 被一些墙上的标语给逗乐了 -- 那些标语使他们想起了今日中共的高谈阔论. 他们暗示, 威吓对政府持怀疑态度的老百姓是他们的长期传统.

   

今年早些时候, 一个广州的律师被短暂扣留了数小时, 因为他公开地穿着一件印有"一党独裁, 遍地是灾" 的体恤衫. 不过他倒是有很好的辩护理由 -- 这条标语出自中共发行的报纸在新中国成立前3年中的一个头条. 仅三小时的拘留, 以及警告他已经触犯"编造谣言及破坏社会秩序"之后, 刘先生就上了回家的路了--警车护送, 以免公众看到他衣服上的这行字.


奥巴马与诺贝尔和平奖: 更高的期望

奥巴马与诺贝尔和平奖:  更高的期望

2009年10月9日, 文章来源/Economist.com

       

         

         

在奥巴马上任不到一年内授予他诺贝尔和平奖, 是否过早?

   

巴拉克奥巴马, 任美国总统一职只到9个月, 他就赢得了09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也许挪威的评审们认为, 对于2016年奥运举办城市的争夺中芝加哥不敌里约热内卢这事儿, 这是和合适的安慰吧. 又或者, 颁奖者们可能被奥巴马先生的个人经历所感动了--一个跨种族的混血儿成了总统, 而且谈了不少美国内种族关系的和平前景. 然而, 他们嘉奖的是奥巴马对于外交关系的渴望和承诺, 即使, 目前为止, 他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上的成果.

   

大体上的, 他寻求与对手的呃合作, 声称美国会要"伸出手去, 如果你先松开你的手的话", 例如对于之前被他们排斥的"邪恶轴心国". 稍微有点儿让伊朗总统内贾德有些不爽--他把美国贬低为一个侵略者, 以此来巩固他自己的国内支持. 奥巴马提出了讨论核事务问题的建议, 去除了伊朗必须先要放弃铀浓缩的先决条件. 奥巴马还从伊拉克撤军, 这倒是他总统竞选时期的主要保证. 之后呢, 比起布什遇到的情况, 他也监督了一个稍微更快的军队削减. 对于北朝鲜呢, 也一样, 奥巴马描绘了一个双边谈判及密切联系的远景.

     

对于俄罗斯, 他提出了一个显著地更为温和的联系政策, 被称赞为"按下了重启按钮". 在布什任期末, 两国关系变得非常的冰冷, 那时候美国盟友格鲁吉亚与俄国爆发了战争. 奥巴马上任后, 也展开了旨在削减两国的核武器工厂的会谈, 他在谈话中表达了"回到零点"的强烈愿望--最终不知怎么地就把世界上所有核武都销毁了. 最为本质的, ( 对于捷克和波兰政府的惊慌),  他取消了先前的在东欧国土上的导弹防御部署计划, 而俄国视此计划为挑衅行为.

   

目前呢奥巴马的主要成就就是对外交政策"变调". 6 月份他在埃及的一个演讲中, 提出了针对美国与伊斯兰世界新共识的一个有说服力的呼吁. 这个也是旨在向  现有16亿的全球穆斯林保证, 美国不会走上宗教战争之路.  相似地, 也是要 向那些持有 “文明间的冲突”想法的美国人(及其他人), 传达出不同宗教间友好联系是非常有可能的.

     

也类似地, 美国对于那些小的受压抑的政体的政策--从缅甸到古巴, 就算还没有实质上的, 也做了情绪上的转变--如果对方政府展现出朝向民主之路, 那么就给予他们两国联系的前景. 一些人可能也把奥巴马对于控制气候变化努力的促进看做是获奖因素之一--他正在催促国会, 以通过一个"上限和交易" (译者注, 一个对于碳排放的控制与交易的计划)的法案. 他也称, 就算国会没能通过, 他的政府也将会设立新的环境法规. (阿尔戈尔, 另一位民主党人士, 也因为他致力于气候变化的活动, 获得过诺奖).

    

即便如此, 批评声还是有很多可以抱怨的地方. 颁奖委员会由于对奥巴马"对于加强国际外交关系与种族间合作的非凡努力"的表彰, 而备受指责. 而委员会就辩解道, 引文, "(奥巴马的)外交政策是构建在这样一个基础之上的--他相信, 作为一个领导世界的国家, 就必须在世界大多数人民所共享的价值观和态度的基础上来领导世界". 但是, 这个奖是否太早了呢? 虽然此奖是持有鼓励奥巴马政府这么一个精神, 但等更多实质成就达成后再颁奖的话, 可能好得多. 在全世界范围内, 奥巴马拥有这么多好的意图, 及那么多的起始行动,(也有一个无限增大的国内议事日程, 包括了医保改革, 及对经济崩溃的防止), 奥巴马看上去在没有许多成就之下, 正在为尝试每件事情而忙得打转.

     

也有人会指出一个奥巴马备受称赞的决定--关闭在关塔那摩湾的恐怖嫌犯军事监狱, 以及他对于美国间谍和盘问人员使用酷刑的明确反对. 两者都备受欢迎, 但是目前呢, 关塔那摩监狱依然开放着.  彻底地执行这些承诺, 现在是被证明远比做出承诺要苦难许多许多. 相似地, 奥巴马在今年早些时候, 还鼓励以色列及巴勒斯坦领导人展开和平谈判, 但之后他被其他国内两党都担忧的事务所分心了, 之后从谈判"漂流走"了. 而且目前为止, 朝鲜, 伊朗, 古巴, 和俄国--在其他国家间--没有提供任何实质的东西, 来展示他紧密联系的外交政策会否比布什的强硬带来更多.

      

更为烦恼的是阿富汗. 虽然诺奖委员会现在给奥巴马奖励了个和平者的头衔(还有一百四十万美金), 他依然是位处于战争中的总统. 他必须很快地决定是否派出4万的增兵, 去打击塔利班跟暴徒, 已经持续了8年多的冲突.  而目前还没有任何结束战争的明显方法, 所以奥巴马很有可能性地会被那里日渐恶劣的情况所支配.

     

奥巴马的愿景可以是被嘉奖的, 但是他依旧面对着未来艰难的数年. 诺奖委员会显然是想要鼓励他, 但也许更为英明的是, 先不急着判断--直到他去的更多的成就. 就单美国来讲, 这个决定已经激怒了那些保守主义的评论家, 这倒是确定了,  至少在大后方, 不会有和平存在.

2009年10月10日 星期六

奥巴马获得09年诺贝尔和平奖后的演讲

(Transcript from,  http://edition.cnn.com/2009/POLITICS/10/09/obama.nobel.transcript/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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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ot from CNN Live coverage.

 

 

华盛顿 (CNN) -- 总统奥巴马周五早在白宫玫瑰园发表演讲, 回应了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 下面是他的演讲全文:

      

早上好. 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象中起床的方式. 在我收到这条新闻之后, 玛利亚(译者注, 奥巴马女儿)走进房间, 说, "爸爸 你的了诺贝尔和平奖, 而且今天是波(译者注, 第一家庭的宠物狗)的生日!". 然后萨沙(译者注, 奥巴马女儿)补充道, "而且呢, 我们有一个3天的周末呢.". 所以说, 有孩子让事情以孩子的角度思考是挺好的.

    

我对诺奖委员会的决定, 既感到惊讶也感到谦卑. 让我说清楚这点" 我不把这个奖看做是对我自己成就的认可, 而是所有国家人们对于美国领导的渴望的一种肯定.

    

诚恳说, 我不觉得我配跟已经获得此奖的, 那么多改革性的人物排列在一起 -- 勇敢追寻和平的男男女女, 启发了我 启发了整个世界.

    

但我也清楚, 这个奖, 是反射出了那些男女,所有美国人民,都想要建造的那种世界--一个给予我们成立国家之初立下的文件(译者注, 估计是人权宣言 宪法啊等等)以生命的世界. 我也知道, 历史上, 诺贝尔和平奖不仅仅用来奖励特定的成就; 它也可以是作为一些要素的动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接受这个奖, 作为一个对行动的呼吁的奖项 -- 一个对于所有国家去面对21世界共同的挑战的呼吁.

     

这些挑战, 不能被一个领导人或者一个国家所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政府创立了一个所有国家都为我们想要的世界所负担责任的新时代. 我们不能容忍一个核武器扩散到更多国家的世界, 不能容忍一个核武大屠杀的恐惧让更多人处于危险的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开始迈出坚实的脚步, 去追寻一个没有核武的世界, 因为所有国家都有权利追求和平的核动力, 但是所有国家也都有展示他们和平意图的责任.

   

我们也不能接受气候变化带来的威胁, 这可能永远的毁坏掉我们会传承给子子孙孙的这个世界--耕地冲突与饥荒; 毁坏的海岸线与空无一人的城市.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国家都应该接受自己的那一份改革能源使用的责任. 我们不能让民族之间的差异, 去决定我们对待彼此的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在不同民族 不同信仰 不同种族 不同宗教之间, 追寻一个新的开端; 一个基于相同利益 相同尊重的新开端.

   

为解决那些对年来造成了许多伤痛和苦难的冲突, 我们必须做好自己那一部分, 这种努力, 必须包括一种毫不动摇的信念, 坚信最终会实现所有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的权利, 居住在和平与安全的自己国家的权利.

   

我们不能接受一个有人被剥夺受教育权跟渴望美好生活的权利; 我们也不能接受人们生活在不安全之中--居住在对疾病与暴力的恐惧中, 对于未来没有希望.

     

就算我们奋力想要寻求冲突被和平地解决 想要繁荣被广大地分享, 我们不得不面对当今我们所了解的这个世界.

    

我是一个负责要结束一场战争的国家的总司令, 并且还面对着另一个威胁着美国人民及美国盟友的无情敌人. 我也知道, 我们还在处理全球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它使得百万计的美国人现在还在寻求工作机会. 这些都是美国人民方面的, 我每天面对的工作.

   

一些我们遇到的工作, 在我的总统任期内都无法完成. 而一些, 比如说核武器的销毁, 可能在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完成. 但是我知道, 所有这些挑战, 只要不由一个人或一个国家所面对, 就可能解决. 这个奖项不仅仅是鼓励我的政府, 而是对全世界人民有勇气的努力的奖励.

    

所以这个奖项必须与所有为公正与尊严所斗争的每个人共享--上街游行, 为了自己声音被听到的追寻自己权利的年轻女性, 即使他们面对着子弹与暴打; 还有拒绝放弃民主信念, 而被被拘禁在自己家里的领袖; 在世界的另一边为了他人而战斗 而牺牲的士兵; 遍布全球的, 牺牲自己安全与自由甚至生命, 只为和平的男男女女.

     

这些一直都是美国的动机.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盼望着美国. 这也是为什么我深信美国会继续带领世界. 感谢大家!

2009年10月7日 星期三

纽约时报: 台海之间没有讲述过的故事

纽约时报: 台海间未曾讲述过的故事

2009年10月6日, 文/Verna Yu

原文 <untold stories of china and taiwan> URL: http://www.nytimes.com/2009/10/06/world/asia/06iht-taiwan.html?_r=4#

                         

香港 (NYT) -- 1949年9月, 当英美君(音译, YING MEIJUN)在火车站跟她仅1岁的儿子告别之时, 她不知道的是, 这一别, 会长达38年.

     

那个小宝贝不停地哭着, 于是她决定不把他带上已经非常拥挤的火车上, 而是把他留给外婆照顾.

    

她当时认为他们只是短暂地离开大陆, 她保证道,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再见到她的第一个小孩已是87年,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经历了多年大陆农场苦工的40岁沧桑男人. 他强忍住眼泪, 向他老迈的双亲诉说他, 还是一个小童的时候, 是怎样追着经过门口的火车, 大喊着, "妈妈! 妈妈!", 期望着他的母亲就在经过的列车上.

     

英女士和他的丈夫, 龙怀生(音译, Lung Huaisheng)--曾是蒋介石国民党政府的一名军警官员; 他们夫妇跟随丈夫的家人在1949年10月1日中共宣布成为中国新统治者后几个月, 逃离到了台湾.

      

即使已经年迈, 当龙怀生拿出那双他母亲在火车站分离时 交给他的为他缝的鞋垫之时, 他依然流泪不止.

    

这样的家庭记忆, 只是他们的女儿, 龙应台写下的让人心痛的故事之一. 龙应台, 台湾出生的作家, 香港大学教授, 她最新的著作,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由台湾联邦杂志社(Taiwan’s CommonWealth Magazine)出版, 在香港由天地图书(Hong Kong’s Cosmos Books)出版.

      

龙女士, 出生在这个家庭搬迁到台湾之后的两年, 是一位重要的文化批评家, 以其锐利和坦率的写作而闻名. 她的社会-政治批评文集 <野火集>, 于85年在台湾出版 -- 当时台湾仍旧处于国民党的一党专政 -- 这本书的出版, 被认为是对台湾岛的民主化影响颇大.

   

她的新书, 是对于上千万的"在那个时代被践踏的 屈辱的 被伤害的人"的致敬. 它讲述了 在49年国民党被打败内战结束后, 约两百万人逃到台湾, 许多中国家庭因而支离破碎的故事. 许多许多人, 像她的父母一样, 匆匆对自己在大陆的挚爱说了再见之后, 就再也没有见到彼此.

   

在书中, 除了有她自己家的故事, 那个时代出生的其他华人的故事 - 这还包括了台湾总统马英九 -- 还有不少老人 当年从军为国民党或共产党或双方甚至为日军打仗的故事. –(1895-1945年, 日本统治台湾).

    

其中许多人还从未讲述过他们的经历. 一位曾被日本人以战争犯扣留的89岁高龄老人, 对龙应台说, 他等了几乎一辈子就是为了要讲述他的故事.

  

龙先生的书出版后就颇为畅销 -- 在9月初出版过后, 就在台湾销售超过10万而香港1万本. 龙先生, 于10月15日还将在法兰克福书展(the Frankfurt Book Fair)发表演讲, 但她就说这本书目前还没有出版英文版的计划. 虽然龙先生也表达过想要在中国大陆出版的愿望, 但是现在似乎不大可能, 因为政府已经封杀了关于此书的所有网络文章和讨论.

   

龙先生希望打破读者们对于1949年发生的各个事件的先入为主的观点. 而在中国统治下的大陆人,  就把台湾看做是一个叛逃的省份, 而且如果需要的话, 应该用武力夺回它.

  

"我想给他们一个不同的观点", 龙应台说道.

   

龙先生自己也是一位台湾出生的大陆逃难者的子孙, 她希望说大陆读者--特别是像中共主席胡锦涛这样的政治领导人--她希望他们能了解到台湾人民所经受的痛苦与伤痛.

    

她还说道, "什么时候才不会再有战争?  是当你能够看到敌人的伤口之时, 那个时候你才抬不起你的枪."

   

她希望这本书, 能够使得大陆及台湾双方的人民, 放弃长期以来对彼此持有的偏见和怀疑.

   

"如果所有那些领导人能想到的只有政治谈判跟经济利益,  但却没有实际上的情绪上的理解, 那么这种和平的基础就不够坚固", 她说.

   

当龙应台为其书做研究的时候, 她发现东北省份吉林的长春市的居民们, 都没有听说过1948年的人民解放军对长春的围攻, 结果, 是大概 15万到65万的人死于饥荒.

    

而相反, 他们了解到的是, 在大陆的中国历史教科书上的, 人民解放军的 "伟大胜利", 以及对这座城市的"解放".

   

但是中国大陆, 也不是唯一编改他们自己版本的历史的一方.

   

国民党, 在东北的数场战役, 失去了47万之多的军队随后逃往台湾 -- 他们, 在台湾的历史教科书中, 也没有提到他们的失利.

  

龙先生希望通过普通人讲述的故事, 来道出这段历史.

   

她声明在她的书中, 不做任何的政治或道德的评判. 她说, 在这些故事中, 没有"对的一方"或是"错的一方". 国民党军队, 人民解放军, 以及为其日本殖民者战斗的台湾军人, 都被给予了同等的倾听. 对于她来说, 那些个体, 只是被卷入历史的年轻人.

     

"在这本书里, 我不关注谁站在对的一方, 谁站在胜利而谁又站在失败的一方. 我只是想要在你拆开国家机器后, 展现出这些个人的内心".

                     

龙先生的书中部分还详述了西方被战争和冲突包围中的家庭故事, 包括了其继母的故事, 她的德国继母的第一任丈夫, 在二战时候, 被捕拘留在一个苏维埃战俘营里, 就在他临死前, 他写下了一封情书.

  

龙先生说, 她把这些也放进书中, 是因为她也希望她的华人读者能够透过这些, 透视他们自己的历史.

   

"海峡两岸的华人习惯于站在各自的角度看历史, " 她如是说道, "但实际上谁是正义的一方, 谁不是? 这就是个很复杂的事情了."

   

"如果我们继续充当机器中无思想的齿轮的话, 那你如何保证说这些悲惨的不幸不会再次重演?"